明朝内廷二十四衙门,分别是十二衙、四司、八局。
宦官二十四衙门中的首席衙门,是为大名鼎鼎的司礼监,亦是整个宦官系统中权势地位最显赫的部门。
其不仅是事实上的内廷事务总管,而且职权还涉及外廷朝政,历任东厂提督太监皆是司礼监之人。
曹化淳便为司礼监秉笔太监。
不过,洛辰对司礼监暂时没兴趣,他即不想走“捷径”,也不想练辟邪,他这次找的是八局之一的兵杖局。
在明朝前中期,掌管明朝的军器制造业的具体机构是工部虞衡清吏司管辖的军器局,以及内府管辖的兵杖局。
到了明朝后期,所属中央军器制造的军器局与兵仗局规模不断缩小,工匠从鼎盛时期的几千上万到只剩下几百人,所制造的弓弩、火器制造数量也在不断的减少。
反倒是因为将制造兵器的权限下放到各地卫所,因此地方武器制造局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。其中也包括火器的制造,但必须是在朝廷的严密监视之进行生产的。
兵杖局的制造规模的缩小,但并不代表已经废弃。
除了给宫里制作礼仪器具与小物件,也依旧承担包括神机营在内三大营的部分火器制造。
其制造的火器,包括有鸟铳、神机炮、碗口炮、流星枪、手把铜铁铳及其他军用火器等几十种
此时,兵杖局之内,正堂。
兵杖局设有掌印太监一员,提督军器库太监一员。
此时接待洛辰的就是提督军器库太监郑安全。
“郑公公,你就给我一个准话,你们能不能制造自生火铳?”洛辰看着对面,端坐着的白面太监,说道:“能,那我北镇抚司这单子就给你们。不能,我找军器局。”
所谓自生火铳,即是燧发枪,这东西在崇祯八年就由南京户部右侍郎毕懋康发明出来。
火铳作为明朝最重要的远程打击武器,锦衣卫自然也有少量装备,但除一些特定任务,一般都不怎么使用,更多时候就是放器库里生锈发霉。
常见的火铳其实就是火绳枪,在明朝也叫鸟铳。
其性能并不可靠,精准性差,射击准头基本是靠蒙。
而且因为使用火绳点火,点火方式极为繁琐,导致击发速度缓慢。遇到风雨的天气,火门里的火药不是被风吹走,就是被雨打湿,以致不能发射,严重受环境制约。
而由毕懋康发明出来的燧发枪在构造和性能与鸟铳无大差异,主要是改进了发火装置。
将火绳点火法,改进为燧石发火,不仅克服了环境影响,也提升了射击效率。再加不用像火绳枪一样手按龙头,使瞄准较为准确。
可惜这燧发枪生不逢时,还来不及大放异彩,就随着明朝灭亡而被掩埋历史。讽刺的是到了满清时期,这燧发枪只能轮为八旗子弟射猎的玩物。
彼时,欧洲军队已经大规模换装使用燧发枪。
听见洛辰的话,郑安全看在曹化淳面子上,赔笑道:“咯咯!洛大人说的是什么话,说句不怕得罪人的,我兵杖局做不了的东西,你在大明朝其他衙门那也同样做不了!不过,你北司绕过工部来下单,这怕不合规矩吧……”
洛辰笑道:“这合不合规矩,还不是由人说了算。”
他掏出一叠银票,身旁的锦衣卫很有眼力地接过银票,然后快步捧到郑安全身前,躬身奉上。
“唉唉……洛大人你这是干什么?”
郑安全装出佯怒之色,手却很老实地接过银票,不动声色的数了数,总共五张,每张面额百两白银。
郑安全顿时眉开眼笑,捏着兰花指娇笑道:“唉呦,洛大人为何这般见外。咱家在宫里也是曹公公带着的,都是自家人,这点小事就算是有问题,难道我还能让你为难!”
别总看着武侠、电视里古装片中喝几杯茶、吃一顿饭,动不动就几两银子、十几两银子地扔,就觉得银子在古代不值钱。
五百两白银,放古代价值还是非常大。按照购买力折算,明朝时期一两银子大概等于现在600-800元。
洛辰见状心里笑呵呵,他不讨厌这种人。
“敢问公公,兵杖局一月能造多少支自生火铳?”
郑安全将银票贴身收起,闻言之后露出为难之色:“我也不瞒洛大人,这自生火统我兵杖局以前也制造过。此物虽好,可甚难制造,成本亦是普通火铳数倍。对工匠手艺更是苟刻,光培养一名工匠便要耗费不小功夫。”
“兵杖局毕竟不比从前,以现有工匠数量,不影响其他差事的情况下,一个月最多给你造十支。若大人要求数量不多,又不急着用,咱家自己就能替你安排。若是数量太多,咱就得禀报掌印卫公公,请他定夺。”
洛辰闻言皱眉,沉吟了一会,道:“公公你说一月只能造十支,这是在工匠手艺不熟的情况下,对吧。”
郑安全了然,笑道:“正是,等手艺熟练,自然更快。”
洛辰笑着道:“一年之内,我要三百支!”
“洛大人,这……”郑安全顿时为难。
洛辰又掏出五张银票,身边锦衣卫立马送到郑安全身前,那白面上的为难之色顿时消失不见。
洛辰见状,接着道:“你兵杖局每月产多少支自生火铳,我北司收多少,价钱好说,不会少了公公好处。前提是,不许有任何一支自生火统出现不可靠的毛病。”
郑安全一脸笑颜:“唉呦!洛大人说的哪里话,你安心,这事咱家给你盯紧了,但凡有一支出瑕疵,哪个遭瘟的制造的,咱家把他脑袋给你拧下来。”
洛辰所渭价钱好说,即意味着油水多多。每多制造一支自生火铳,油水自然更多一份,由不得郑安全不上心。
“那此事就委托公公了。”洛辰站起身,又笑着提醒道:“此事最好不要声张,也让那些工匠把嘴闭牢。”
郑安全轻笑着:“洛大人安心,咱家懂的。”
事即已定,洛辰直接告辞。
此次之所以到这兵杖局一行,起因是北司内部一些废旧火铳需要更换,半年多前北司的上一任镇抚使就已经向工部申请了,但直到洛辰上任后,这事才落实。
然后问题来了,工部拔过来的这批火铳全特么一堆破铜烂铁。洛辰让人一查才知道,这些垃圾都是神机营替换下来的。至于原先准备拨给北司的那批,早不知所踪。
现在的锦衣卫,是哪个衙门都能来踩一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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