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清见这两人说着说着便问到了自己头上,也是无奈,只得拖着声音应道:“轻月之事自是轩主家事,海清也不好多言,只是觉着不论怎般,得意的都只是轻月,先生与轩主都是为了他好罢了。日后若是众家因这轩主之位起了争执,我海家自然是随着轩主的意思做事。若是轩主想立执剑长老之徒为少轩主,我海家也并无异议。”
“你这丫头,怎这般偏袒,说起这孩子,你倒把为父抛之脑后了,难道如今你便能为我海家做主了不成?”
本在一旁研看药丸解方的海无量,听闻女儿这般言语,一边在心中暗笑女儿对这孩子的偏爱,一边却在嘴上数落着女儿的不是。
海清闻言,忙向父亲微微一福应道:“女儿不敢,只是我海氏不比轩中他家,本家子弟如今唯有爹爹与我二人罢了,爹爹的心意,女儿自然是知道的,故而由我说出想必也是无妨。”
海无量听闻女儿如此回应,微微摇了摇头道:“此话确实不假,但你可知,此话决不可在众人面前提及半分,长歌轩虽是以司家为首,但也是由众家合力创之,建之。我海家向来以司家之愿行事,此事刻于心中紧记便是,若是让旁人听得,岂不是徒增矛盾。如今你重返轩门,行事言语,也当多个心才是。”
海清见父亲言语之间这般顾忌,心中略作思跗,便已知父亲所言何意。如今的司家确实不比往昔,轩主亡妻早去,唯留一女,而轩主念妻情深,不愿续弦,以致司家现下竟只留有轩主与轻月二人,倒是与自家相仿。
故而司家虽有执剑长老李白、岁寒三友等一众长老的支持,加之轩主虽显暮色,但仍是天下间排位前列的高手,因此轩中其它家族也未有异动,但若是待老一辈的人离去后,这轩主之位,众家之首,却足以乱了众人之心。
念及此,海清便向父亲略略颔首示意,不再多言。轩主闻得这父女二人的交谈,浅笑着拍了拍海无量的肩头,说道:“海兄,如今尚且无需这般,我们这群老头子还能撑许久,总归要为孩子们固好这轩门才能放心离开呀。”
海老闻言,却是将肩头后倾,退得一步,正色一礼向着轩主诚声应道:“轩主,此事非是小事,自梦回远嫁北境后,轩门内便已有长老弟子起了异心,风言风语也是时常有之,只是不敢明言罢了,若是不予惩戒遏制,任其肆意为之,只怕终成大祸呀。”
海老言语至此,却是顿了一顿,转首看向李白,继续说道:“此事想必执剑长老也是有所听闻,却不知为何一直任其为之,长老既掌惩戒之责,自当行惩戒之事,且不可姑息呀。
海某有一提议,不如让轻月这孩子既入青莲门下为徒习青莲剑法,又于轩主门下登册学莫问琴意,他日若是择立少轩主,众人也就不会因身份之故而起异议。断九固然不差,但轩主之位若能由轻月继之,方为上上之选。”
言毕,海老便是向着轩主深深一揖,以示此言之重。轩主见此,忙将海无量扶起,也是正色应道:“若让轻月同入我与执剑长老二人门下,倒确实是极好,只是择选少轩主之事却是言时尚早,况且我长歌轩轩主之位自建派以来,便是有德者居之,并非为我司家独有,历届轩主之中,也有数人并非我司家弟子,日后这轩主之位归与何人,终究还是要依例而举,并非你我数人便可妄定,海长老切莫多虑。”
李白待轩主言毕,随即向海无量说道:“海长老,非是李某不肯惩治这多嘴之徒,但若无实据,便无故向弟子们提及此事,只怕是更添风雨,况且唯无能者多言之,若是真有那异心之人,能赢得我手中之剑,赢得司兄琴中之曲,赢得轩中众人之心,那这轩主之位,我等自然也是理应让之。”
海无量闻二人之言,叹道:“想来轩主与执剑长老对此事早已有所思虑,我只道是二位并未在意此事,心中一直不安,夜夜难寐,却不好与轩主明言,如今看来倒是海某多虑了,方才执剑长老之言甚是在理,若是己身强大,又何虑宵小之心,海某受教了。”
言毕,海无量未等轩主与李白回应,便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,说道:“唉,都怪海清这丫头,说着说着却说到这事,倒把正事给忘了,也怪我一直心忧,这一开口便收不住嘴了,还望轩主见谅。”
海清见父亲这般责咎自己,也是无奈,只得看着轩主微微摇头。
轩主见海清一脸苦状,也是失笑,随即向海无量说道:“无妨,无妨,想必海兄对这药丸解方已有结论,不知这血毒可能善解否?”
言及血毒医道,海老顿时面显专著道:“依海某详察其上所述之法以及多年的经验来看,原来这血毒并不只是单纯的剧毒而已,它还具有盈补内息,补足精元之效,若是善加使用,可救人于将死。
但这施毒者,不论是伤人或是救人,皆需以自己的内力凝毒渡之,而用于凝毒的内力也会随着毒息被渡入受毒者的体内,以充盈其虚体精元,最终转化为受毒者的内力,而这施毒者所付出的便是自己的修为,所以这血毒若是如江湖所传,以“毒”字命之,反倒不符。
若依老夫之见,此法可谓是救人之法而非害人之术,这曲刹心的医道圣术只怕不在老夫之下呀,只是这手段却是过于极端了,并非医者之道。”
轩主与李白闻言,大为不解,疑惑问道:“那若依海兄所言,这曲刹心当时并非是要毒害轻月,而是想要救他性命?”
海老闻言,却是摇了摇头应道:“海某此番不过推论罢了,若是那曲刹心想要害这孩子,又何必以自己的修为为代价施展此术,故而,海某认为曲刹心此举并不在于害人,但若要论其用意,海某也是不知。”
言毕,轩主与李白相视一看,都觉得此事或真如花羡月所言,恶人谷并非元凶,只是不知其在梦回之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。
三人各自思跗半晌后,轩主便开口说道:“看来待轻月之事了却后,我有必要亲自去一趟恶人谷,当面问一问那雪魔王遗风了,想来他必是知晓其中内情的。”
言毕,轩主便看向一旁的海老问道:“海兄,若是此法可行,不知该如何解毒,可还需我等以内力相逼?”
海老看着孩子额间的血毒印,应道:“现下无需如此了,只需让轻月服下此丹,待他长至六岁,经脉尽开后,便让他开始修习高深的内功心法,其毒自可散之,不仅如此,这血毒中所蕴内力也会随着他修为的精进而逐渐融入其身,于其内力增进可说是大有益处。故而我先前提及让轻月同时修习莫问琴意,正是有着这般思虑。”
海无量此话虽意指此毒可解,可言语间却流露着一丝无奈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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