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是不在意那些规矩,但若是被人拿捏住把柄以此来威胁我身边的人,也是一件麻烦事。
沉鱼她们虽然是我的心腹,且与我关系亲密远胜主仆了,却也不会常常和我坐在一张饭桌前用膳。倒是阿峥自我幼时起便与我在一块儿进食,他之所以会陪着我一起吃,是因为替我试毒。
其实他来到我身边的最开始那几年,一直负责的就是替我试毒。东宫太子有试毒的内侍,我也有,父皇身边也有一个。这整个皇宫里,只有我们三个人有专门负责试菜试毒的内侍官。
到宣政殿的时候恰好碰见叶长德奉命前往未央殿,那是张贵妃的寝宫,“阿翁,父皇怎么这个时候让您去找贵妃娘娘,难道是淑妃娘娘的案子有了进展?”
“臣也不知原因,陛下吩咐臣只好依从,璐王殿下是来请安的吧,有心了。”
我哦了一声,不再追究:“我来找父皇蹭饭的,阿翁您先去忙吧。”
“是,老臣告退。”叶长德方才明显是对我说了谎,我虽然心里清楚但也不会说出来。其实也对,毕竟我父皇才是他要死命忠心的主,如我和太子慕容瑛姑且都暂时只是被他划在羽翼里而已。
一旦将来哪天我们的父皇做出废黜太子,另立储君的决定,叶长德还不会如现在这般与我和和气气打招呼,就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?
迈步上石阶,到了宣政殿门口就有内侍上前来替我擦去鞋子上沾染的雪水和污尘,紧接着进了殿内又先前到暖阁中烤了会儿火,让寒气祛除解下身上厚重的裘衣,放下汤婆子这才去面圣。
“父皇。”我出声之际似乎是打破了殿内的一室寂静,父皇抬眼望了我一下,边上几个内侍还有宫女都很有眼色的给我搬椅子铺坐垫,沏茶上点心,“阿玉来的早,可用过早膳了?”
我回道:“特地来蹭父皇一顿饭的,所以空着肚子就来了。父皇应该也还未用膳吧?”
“那便让膳房多做两道璐王爱吃的菜。”父皇这样说着,边上立时就有小黄门口称遵命往外走。
我端起手边的一盏茶来,又忙放下了:“说来昨儿夜里下了场好大的雪,今早儿臣出门时才看到已经积雪了。父皇一向有老寒疾,年年到了这个关节都要犯,所以儿臣早些让人准备了姜茶。”
“原来朕之前喝过的姜茶,是你让人准备的。朕还特意问过叶长德,他竟说自己不知道。”
我笑道:“阿翁答应过儿臣不告诉您的,今年儿臣从突厥人那里寻来了一份药方,是专门用来泡脚的。他们那边的气候远比咱们长安中原寒冷的多,冬日里泡这样的药水,避免寒气侵入骨髓。”
“真有如此灵验的话,试一试倒也无妨。”听他如此说,我就晓得该做什么了,于是朝沉鱼看了一眼,让她把之前带在身上的药方拿出来呈上去。既然是药方,抓药自然就归御药房的人了。
与父皇闲聊了几句,叶长德回来复命了:“陛下,柳家班的人已经全部都控制住了。”
“沉鱼,你们几个都退下,膳房的人来了你就在门外敲三下以作信号。明白么?”父皇之所以让我今早过来找他,不也就是为了和我商议怎么处理淑妃这件事么。
我身边的宫女都离开,原先宣政殿里的人自然也是要退下的,叶长德自然除外。
叶长德继续道:“沈傲雪此人经查证发现出身江南,与淑妃娘娘是同乡,虽然是柳家班的台柱子,实际上却是柳家班班主跑江湖的时候才意外收进门的。这厮很是厉害,短短三年就成了名角。”
“顶替沈傲雪的人是叫柳欺霜吧,我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,前几天裴玉书派人送了一份戏单给我说是要请我出宫看戏。”柳家班作为长安家喻户晓的歌舞戏班子,柳欺霜在演员名单上很正常。
叶长德点点头,道:“是,柳欺霜这人面若好女……”
提到这个,叶长德连忙止住了话头,另外提到:“大家,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倩云昨夜里意外坠入井中,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。”
显而易见的是张贵妃为了不让我们查到自己身上,特意将唯一知晓真相的倩云给除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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