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好今夜诗会,老僧智高满意离开,佝偻着身子回到了偏房之中,隆然伏行而去。
李鱼孤身站在游女庙偏殿之中,看向那尊布满灰尘蛛网的古老神像。
“趁着天色尚早,刚好抽出时间彻底将这座游女庙纳入掌控之中,也是给今夜诗会多一份保险。”
虽然李鱼自忖已经看穿了那老僧智高真身,有信心对方在自己掌心翻不起半个跟头来,但他心中仍存有几分谨慎,打算再布下一层后手,免得事有不谐,双方大打出手。
当然,如果可以的话,井水不犯河水自是最好。
只要不碍他自身,李鱼也犯不着主动去寻那病歪歪的驼背老僧麻烦。
心中念头回转,李鱼以手触额,神入泥丸,只是一瞬,周身便笼罩上了一层迷蒙水雾,安鲤莲步轻迈,从中款款行出,背后却不见李鱼身影。
“这个遮掩真身的法子倒是不错,起码以后不用担心肉壳安危了。”
安鲤周身神光湛然,如一泓清水般弥漫而出,将整座正殿笼罩入自身神力范围之中。
忽然,她蛾眉一挑,回首看向神龛之中的游女神像。
定定看了古老的汉水江妃神像一会,神女面露恍然,嘴角噙笑:
“原来如此,以神庙为基点,神域依托其上而存吗?”
安鲤身为七品神力,本质犹高李鱼一筹,后者无法发现的问题,在她眼中却是昭然若揭。
在安鲤看来,眼前的神像虽然平凡无奇,但却坐落在这座神庙的气机中央,冥冥中契合附近数里方圆的天地之势,从而使得神像诞出了一股微弱的超然之感。
这种超然之感虽然无甚大用,却能令直面神像者心怀敬畏,若是本就是游女信民,则更易进入灵感状态,与游女进行感应沟通。
“若有神祇灵光驻留于此,想必还有其他妙用。只可惜游女如今已然不存于世,这座神庙也被荒废,无有专人洒扫。”
若是神祇在位,有神光护御,安鲤也不能窥破此中隐秘,除非她的位格超过对方许多。
站在正殿之中,安鲤周身神光离合,乍阴乍阳,似乎陷入了长考之中。忽然,她袖中飞出一物,直直落入神龛之中,刚好立在了游女神像之前。
此物总体呈长方形,趺方四寸,主板连趺一起高一尺二寸,身博三十分,身趺皆厚一寸二分,上书七个大字,笔道流畅、潇洒多姿,流止相间,正是“扬波神女之神位”一行字迹。
李鱼当初为安鲤之身所制的神主牌位落入游女神像之前,后者微微一颤,周遭有细密光华一闪,快如迅电,似是灵气激荡沸腾,但眨眼间便消失不见。
于此同时,整座城固县,乃至于大半个兴元府,都在凡人难以察觉的层面,发生了异变。
安鲤的动作就像是一枚抛入水中的石子,以这座位于县城与码头之间的小神庙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辐射、传播开来,掀起圈圈涟漪。
尽管越到后来这些涟漪越发微弱,但终究在某个层面中产生了不可消退的影响,同时也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。
......
游女庙一角,偏房之中。
畏缩在榻上的老僧智高陡然间一颤,周身一道虚影浮现,如羊似马,霎时间又没入身中,恢复了那副垂垂老朽的作态。
他看向游女庙正殿所在,面上全是惊疑不定的神色,隐隐间还有些惶恐:
“这座废庙中怎么会有神力波动,莫非是当年游女元君的遗物出世了,还是说......”
他面色变化连连,思前想后好一阵,最终还是从榻上下来,低矮着身形向正殿挪去。
......
城固县中。
几人坐在一间茶摊之上,正互相谈笑,忽然齐齐扭头看向南边,默然不语。
半晌,方有一人低声开口:
“若是我感应无错,那似乎是神祇归位的动静?而且与师丈所言寄身之处相去不远。”
另一人身着阜裘,背上及双肋皆有搭白补丁,闻言迟疑着出声:
“莫非是师丈那里出了什么变故?早说他不该暂居在神庙中的,万一冒犯了某位神灵,师丈如何赎罪?”
“那我们是否还去赴约?”
第三人发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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