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哦……你们需要收很多钱吗?”男人听了,却答非所问的反问道!
凌峰一听,头还真的大了,本来他对男人就不感兴趣,此时,再听他如此一问,心想,你不会连费用都付不起吧?刚才自己还在想,男人不会来的,这穷人也不会来的,可是现在倒好,怎么完全反过来了呢?
于是,他坐那里,想了半天,再看看那个男人,想想,就郁闷的回答到:“费用挺高的,你第一次看心理医生吧?”
“是的,但也是最后一次,我没有钱,我现在吃饭都是问题,我就是想问一个问题,如果我死了,我爸妈会为我流泪吗?”说着,那个男人竟然流出泪水……
凌峰一听,感觉简直懵了,他觉得自己想象力如此丰富,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病人呢?而且还是个男人,是个善于流泪的男人,这还算是个男人吗?
不过,再看看他的泪水,又觉得非同小可,于是,突然间,觉得大脑清醒了许多!因为他似乎感觉到,他的话,似乎真的有股人命关天的味道!心想,既然如此,又怎敢懈怠。于是,就立刻认真的说道:“兄弟,你慢慢说,这钱不是问题,我们这里可以帮你申请免费问诊……”凌峰在忧虑中突然撒谎说道!
“是吗?那谢谢你!”男人控制着泪水,感激的说道!
“没事的,我们都是男人,有话尽管说,我特别喜欢听别人的故事,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时,我看得出来,你是个好男人,好男人都容易受委屈,这就是我们男人的伟大……”凌峰胡扯的鼓励他说道。
“好的,谢谢你。好久以来,别人见我就躲,你还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客气的人。我是合肥乡下的,今年27岁,叫水寿。一个月前流浪到上海。5年前我误入传销,后来我爸妈他们也因为我被骗,卖了家里的牛做投资。后来我逃了出来。我觉得对不起家人,而父母也因此常常迁怒于我,甚至……甚至……有时把我骂的猪狗不如……我本来误入传销就很难过,听他们如此骂我,就觉得更加难过。可是,因为我了解他们的心情,我尽量忍着和逃避他们……直到有一天,我实在忍不住了,突然在愤怒中晕了过去……再后来,医生说,我因为刺激过度诱发了癫痫……那时,我好绝望……我父母从那时起也开始对我好些了,还时常带我去看病。可是,看了好几个医生,还是那样。还要天天吃药花钱不说,病也不好不坏的……再后来,时间长了,我父母觉得我让他们丢人。把我养了这么大,搞传销,患癫痫,没脸见人。说我是个废人,还拖累了弟弟妹妹……于是,我经常忍不住偷偷的痛哭……我想了好多次,想一死百了,可是,我舍不得他们,我怕自己真的死了,他们又会难过……可是,我每次回到家,感觉都冷冰冰的……再后来,我想,我死了,他们应该不会难过了……可是,我又想了想,自己毕竟是他们的儿子,他们真的会不难过吗?所以,我希望有人能帮我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,我知道了答案,我心里就会踏实了,因此,我看到你们心理诊所的牌子,就想着过来,希望你们能帮我回答这个心理问题……”
当凌峰听到这里,心里早就酸酸的不是个滋味,可是,他想了好久,也只有安慰他道:“兄弟,很帅的你,千万不要做傻事,他们是你的父母,你这样想,他们都会很伤心,如果你再那么做,那他们只会更加痛苦。相信我,再反过来说,在这个世界上,想死的人不只是你一个,还有很多人,他们后来活的不都挺好吗?再想想,死都不怕,你还会怕什么?再说死亡,迟早会到来。既然如此,又何必着急一时呢?这样,你留下我的号码,其实,我也很孤独,希望能有你这样一个敢说真话而又孝顺的朋友。所以,不管何时,我都希望我们可以保持联系,好吗?”凌峰不得已的说道!
当凌峰说到这里,只见那个男人擦擦眼泪,连声道谢!然后用颤抖的手,向凌峰递过一只香烟……
凌峰接过香烟,想了想,就从口袋里拿出几十元钱递给他说道:“在家靠父母,出门靠朋友,这钱你先拿着,改天你请我吃饭可以吗?”
那个男人听了,感到非常意外,但却又拒绝的说道:“谢谢你,今天能认识你,是我好久以来,最开心的日子……我会记住你的!”
说完,他就默默的走出了诊所!
凌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滋味。他站在那里,远远的望着他,直到他消失在人流中,直到他觉得,原来又是一个悲惨的世界……
此时,凌峰呆呆站在那里,想了许久,可是他始终都没有想到,原来担心的事情,竟然来得如此之快。因为,就在回去的晚上,他就看到电视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,投电自杀的消息……
当凌峰看着心酸的画面,他那可怜的身影,突然在烦躁中立刻起身,默默的走向阳台,在点燃香烟的那刻,情难自禁,为他洒下了同情的泪水……
他站立在阳台,矗立许久,看着万家灯火的城市,觉得很后悔。心想,当时,如果自己多说几句,如果能把他挽留下来,也许一切都不会如此。可是,不管多少个如果,此时,都已在人性的懦弱与无知,自私与冷漠中,成为了过去……
凌峰越想越乱,当他随着思绪的飞舞,觉得生命原来如此脆弱,而看似光明的人生,原来也处处凄凉……
然而,不知何时,一直翻来覆去的他,几乎一夜没睡。当又一个第二天来临时,他在一夜之间,发现自己似乎成熟许多,那原本迷茫的心灵,此时,在几分通透中,也似乎苍老了许多!
当他再次起床,照照镜子,看看自己,发现往日那股孩子般的气息,已不知何时,悄然而退……
于是,怅然若失之中,早餐草草结束。当他再次回到诊所时,只见他继续抽着烟,依然静静的,坐在昨天的那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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