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焕见众人皆指指点点,他渐渐后退,觉得有些发晕,眼前群臣的人脸皆变了神色,指责,嘲讽,怒斥的画面在眼前打着转,他摇着头,一步步后退,难道他已失了人心,也失了父王的信任?不,为什么会这样,都是这个贱女人,眸光的慌乱,踌躇突而消散,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,抽出一旁侍卫的配剑。
楚王一个哆嗦,吓得晕头转向,他竟敢在朝堂上公然使用兵器……
“我杀了你!”易焕怒斥。
他双臂一振,反手握剑,就要刺向芙歌。顾彦一个飞身向前,单手握住剑柄,掠地飞身跃起。易焕没有得手,奋力抽出剑,接踵而至,在半空中状如剑影叠加看不清虚实。顾彦翻身向后倒跃,不敢强攻,只怕伤了他。
楚王急得直跺脚,这逆子真是要上天了不成。
“快把太子给我抓住!”
易焕见状,早已杀红了眼,见他翻身在后,就要去刺身前的芙歌,顾彦一个飞身上前推开芙歌,殊不知他身后的易焕扬起剑就要刺向他,芙歌看着身后的剑,瞳孔渐渐放大,一个奋力的转身。
“嘶……”是刀剑刺破皮肉的声音。
顾彦回过头,看着女子中了剑,脸色苍白但是眼里却充满不甘,身体一晃,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在了地上。
“快!这逆子给我…给我拿下!”
楚王见他当堂行凶杀人,已经无可救药,绝望而无力地跌坐在龙椅上……
一行人扣押住拿着滴血剑发呆的易焕。
“芙歌,为何这么傻?”
顾彦几乎咆哮一般,一拳打在身侧的地面上。
芙歌眼角噙泪,在他耳边低声言道:“顾大哥,芙歌……芙歌没有背叛你。终于,你为我难过了一次,呵……真值得……”
顾彦的脸色有点青起来,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,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,尽在那里抽动觉得他的肠胃和五脏也都变成遇到大火的干柴,呼呼地烧起来了。
顾彦直直地目视着她,她的每个字都狠狠击在他心里。她爱得这般卑微,即使自己那般对待她。他不知,芙歌砸碎监牢的瓷碗,用锋利的瓷边忍痛割着细白的皮肤,一道道,触目惊心,只为助他除去大患,可她亦不知,顾彦拿了楚王曾赠予他的免死金牌预救她性命,虽厌她所为,却终究还是不忍心……
抬眼只见所有的血色瞬间从芙歌的脸上褪去,她咬着下唇,强逼着自己不许倒下,却无济于事。
眼前的镜像开始模糊。
从儿时到如今,第一次见他的时候,他在后院练剑,芙歌偷偷藏于顾老将军身后,看着园中的顾彦,仅是一眼便不舍移去视线,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他居然对她笑了笑,而她的心,顿时小鹿乱撞,不再有自我。
记得当年他大胜仗归来时,那英姿飒爽的身影,自信满满却又漠然的深情无不令人向往,而她就如所有怀春的少女般,痴迷的看着,现在算算,原来她爱他,已经有八年零十三天了。
顾彦别过脸去,任由沉默加深内心的伤痛。
“顾大哥,一直以来….我….我都幻想着!”
鲜血止不住地潺潺从嘴角冒出,浸满了她的嘴角,脖颈,顾彦捂上她的嘴,心痛地垂下眼。
“别说了!别说..了!”
芙歌吃力地抬起手,别过他的手。
“我一直幻想着,每天早上能为你准备好餐点,在你…看书时候替你准备一杯温度适宜的热茶,像所有平凡夫妻一般,夏季可以肩并肩在阁楼处乘凉….夜间…..夜间替你铺床叠被,这一切多么平凡,却是我….是我一直向往的。”
芙歌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水,微微笑了笑。
顾彦听完,透明的泪珠挤满了眼眶,倔强的忍着就是不让其落下。
“李芙歌这辈子遇到你,够…….了……”
最后一丝笑意夹杂着浓浓的血水僵在脸上,快要抚上他脸的手也缓缓垂下,双眸再也看不见半死微光。
顾彦的泪终究从眼眶掉落,滴落在她混着血水的脸。
深深将她搂进怀中。
“芙歌……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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