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梦中遇到道仙之后,随着身体内不同寻常的功力逐渐激发出来,纪宇清总渴望再见到道仙拜为师。然道仙一直不显身,直到他生死决择时才突然到来,出手救他。由此想来,道仙一定关注着他的一切。而现在与道仙直朝夕相处,印证了之前的猜测,那是世外高人。道仙所说的话看似简单,含义却深,逐使纪宇清有了很多感悟。但道仙也有怪的地方,纪宇清要拜师,他却要他放下深仇大恨,放下至深情爱,纪宇清放不下,他则一笑了之。纪宇清叫他师父,他既不拒绝,也不答应。明知朱亮祖罪恶该死,他却不杀,说是皇上会杀,这可能吗?
纪宇清云里雾里,想不透当今皇上朱元璋何以会杀朱亮袓。他忍不住问:"师父,皇上真会杀他的开国功臣,救命恩人吗?"
道仙摸着雪白的胡子说:"朱亮祖犯的是死罪,他利用皇帝对他的信任,欺下瞒上,贪脏枉法。但基于你所说的原因,皇上既使知道了他所犯之罪,也还有朝中重臣的说情坦护,不一定能下杀心。所以之前还须牺牲一个人,尽管这个人本不该死,可惜的是命数已定。"
"那是个怎样的人?"
"他正直善良,勤政爱民。但他耿介,不愿附孽。他若不死,朱亮祖也不会死。"
"如果我们杀了朱亮祖,那人就不必死了啊。"
"那是命数,也可以说是大明江山需要如此,或者说为了天下百姓。"
"杀不杀朱亮祖只不过涉及一方小民的祸福,怎地关乎大明江山呢?"
"这就是你我不能杀他的原因。如朱亮祖死在任上,那叫以身殉职,他所犯之罪就被掩盖了,就起不到警示世人。虽然这样的封疆大吏死于非命,朝庭会严查,但查不清楚。而且只会查其死因,也会牵出他所犯之罪,但会被即得利益者遮盖住。以身殉职这样的结果你愿意看到吗?你杀他不仅是为了报仇,不也是为了他所犯下的罪恶吗?"
纪宇清没想到杀一个罪恶之人,一个大贪官,居然还有许多含义。他说:"师父,你知道了过程和结局,那就早些了结啊。"
"是啊,为了世间少一点罪恶,也为了替你报仇,你我先去见一个人。不过你先要把眼前之事按排好。"
"眼前还有什么事要处置呢。"
道仙指了指余剑岚的房间,
纪宇清明白了。他来到余剑岚处,她刚好运气调元成功。
"怎样了?"纪宇清关切地问。
余剑岚活动了一下身子,脸上的笑容分明告诉纪宇清,她己完全复元,随时听从吩咐。
"有个事与你商量。"
"你说,要我做啥?"
"要杀朱亮袓靠你我不可能了。"
"师父不是愿意帮我们吗?"
"是啊,师父己按排了朱亮袓的死期。"
余剑岚一听肃然起敬,但有些不信:"师父能让朱亮祖什么时候死,真的?"
"师父要与我去见一个人,那人能置朱亮祖与死地。"
"你走了,我在这里等你?"
"这是师父修炼之地,我与师父走了,你不好一人待在这里。"
"哪咋办?"
"回到叔父那里去吧。"
"不,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。"
"我也不想让你走啊,只是师父己按排了,我们得听师父的。"
余剑岚无话可说,低下头去,一脸戚然。最后她说:"路途遥远,你送我回去吗?"
纪宇清抓起余剑岚的手深情地说:"不是送你回去,是想和你一起回去。只可惜仇未报啊,你只能一人回去了,好在路上再没有危险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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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奈何,余剑岚不再违拗纪宇清,说:"我在叔父那里等你,你啥时回来?"
"朱亮祖死之后,我就回到你身边。"
清晨,纪宇清和余剑岚带上祭品,来到龙雨他们墓前,道仙在一傍陪着。
摆好果蔬食物,焚上香,夫妻俩双双跪下叩拜。
自从雪天破庙与龙雨他们结义之后,近一年来所相处的一幕幕逐一在纪宇清脑海中浮现。弟兄们跟着他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,却一次又一次为他不惜性命拼杀,最终还是埋骨他乡。结义时发誓同生死,如今弟兄们在地下,他却还活着,这岂不违背了当初的誓约?想到此,他痛彻心肺,止不住泪如泉湧。"对不起啊兄弟,旧仇新恨未报,为兄身不由己啊。待报仇之后一定来倍你们。"
余剑岚也很伤心,春兰她们是丫环,是徒儿,但同样姐妹深情。但听纪宇清这么说,心中一惊。她见纪宇清瘫坐着,泪水横流,一脸浓重的悲切。与他相识至今,他在她心中是位強者和仁者,从未见他如此软弱过。说报仇之后来陪弟兄是什么意思?难道他想追随兄弟们而去?
余剑岚起身扶住纪宇清双肩说:"失去弟兄姊妹你心痛,我也心痛啊。可他们甘心情愿的,是为情为义,有这样的弟妹,你我应感到欣慰啊。"
余剑岚的话象一股暧流进了纪宇清的心田,是啊,弟兄们舍生忘死跟他从无怨言,他们无私无畏。相比朱亮祖们的贪婪,做着高官却道貌岸然地作恶。要高尚得太多。他抬起泪眼望了望道仙,道仙却目视远方,一脸宁静。纪宇清想起道仙对于人性欲念的剖析,弟兄们生死为了什么?至此,他心中的痛减轻了许多,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。
余剑岚将他扶起。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墓碑,弟兄们毕竞与他阴阳二隔,他愧疚之心依然在,这使他复仇之心更为急迫。
"师父,我们什么时候去广州?"纪宇清问。
道仙收回远望的目光:"明天,不过不是去广州,是去番禺。"
回到云端小舍,纪宇清和余剑岚整理行装,将多余的黄金带回。
"这东西,你还要用的。"余剑岚说。
"跟着师父,这东西不需要了。"顿了顿纪宇清接着说:"师父一定不会用这东西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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