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赖伯,出了什么事?”王自立神情凝重地问。
“我们父子观念上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。哎,有人乘机钻了空子。”
“就是刚才那个中年人。”王自立接口问。
“他是我远房堂侄,这里只有他一房亲。儿子以为抓到了稻草。且不知他那样做会害死老父亲。
他哪里知道他是个演员,在他面前一套,在我面前一套。他眼里只有钱,哪来什么亲情。儿子们待的时间太短,根本看不到他的本质。”赖伯还没说完,电话就响了。“喂,爸,你让我们担心死了。电话为啥关机……”好长一串责备,根本不容赖伯说话,电话又挂掉了。
“看,这就是儿子,他们打电话就听个声。哎……”赖伯摇着头,黯然道。
“或许你们有误会,在一起会好一点。”王自立安慰。
“我说说东方屹:他是我的偶像,也是我们学校所有同学的偶像,他不但长得英俊,还有超出常人的超能力。
一次我们正在上课的时候,防空警报响了。警报响了不到一分钟,日本鬼子的飞机就到了学校上空,那一次我们死了很多人,他为了救我,自己被炸断了双腿,我侥幸没有受伤。
战争期间,医疗条件有限,东方的腿很快感染了,最后危及到生命,那天他高烧不退,医生说,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。我们不相信,不相信我们敬爱的英雄般的东方会死。晚上他终于退了烧,神志特别清醒,他拉着我的手说“仕奇,我要走了,离开这个世界,但是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,请你把这个东西送到有缘人手里……
几十年来,一直没碰到他说的有缘人,直到前天,见了你,我以为见到了东方,你太像了,连眉中痣的位置都长得一样。这两天,我故意刁难你,就是想看你的性情。原本想在我生日前……哎,出了这档子事,我只得提前。师傅,请原路开回去。”赖伯说完不再说话,将头靠在坐位靠背上,好像这些话耗尽了他的精神。
到了。赖伯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,下车的时候有些微微颤抖。王自立扶着他说“赖伯,还是回医院吧,你状态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还死不了。”赖伯的眼睛里有种非常坚定的光。
“王自立,如果将来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有了变化,在你方便的情况下将东方这个姓氏延续下去。这是东方留下的遗物,东方临死前说这颗珠只有在有缘人的手里才会发挥作用。对我,它就是废物。希望你珍惜它,我相信你是有缘人。”赖伯说着从他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非常精致的四方型黑色雕花木盒。
“好香,赖伯,这盒子喷了香?”赖伯把盒子一拿出来,屋子里就发出阵阵香味。
“呵,什么喷香,这是沉香木的盒子。这就是那颗子母珠。它这应该是母珠,子珠在哪他没说。”赖伯打开盒子,指着珠子说。
王自立以为珠子一定非常耀眼,没想到躺在盒子里的就是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佛珠,上下还有一个串线的小圆孔。王自立想笑,但看着赖伯郑重其事的严肃样,他轻咳了一声。说“这好像电影里那些大和尚挂在颈子上的佛珠。”一脸的轻视,不屑激怒了赖伯。
“哼。那些不过是道具。这颗珠是东方家的传家宝。你收起就好。我的时间不多了,去年生日和他们做了约定,今年生日给他们一个确定的选择。他们规定三条路让我选:1、跟他们到国外和他们一起生活。第二条,选一家养老院,在养老院终老。第三,在家里无死角全程安装监控,还要接受堂侄的监督,由他时时照看我的生活。一年的选择期,很宽松,哈哈哈,好在上天不负,让我找到了你。哎,最大的一桩心事了了。我别无他求。
《醒世恒言》里说,寿至耄耋不贵也富。想我堂堂赖仕奇,不昏聩,不糊涂,不痴呆。为什么就容不得我在家里自由生活呢?姜子牙七十二岁封相,辅佐六位周王一百三十九岁才寿终,罢了罢了……”赖伯说完把盒子往我身上一塞,关了保险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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