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嘉定三屠)
。。。
一行行字眼落入眼帘,李铭这个四百年后的人都看得悲从中来,更遑论崇祯这个当事人,再看向一旁心若死灰怔怔出神的崇祯,一番计较之后,李铭开口了。
“陛下可是想好了要回去?”
“想不想,不都已经回不去了吗?等等,难道铭哥儿有办法?”
崇祯听见这话,立马打起精神,急切的问到。
“办法李铭之前没有,不过刚刚有了,不过陛下可要想好,在这边陛下可以衣食无忧,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,不用担负家国社稷沦丧的重担,更何况,就算您知晓后来的事,李自成还有数月就会兵临城下,就算没有李闯,大明江山也已经烂透了,您这一去,几乎除了为大明朝殉葬,也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力挽狂澜。”
李铭买了个关子,试探了下崇祯。
“若是能回去,哪怕亲身去经历一次早已知晓的结局,再吊死在煤山之上,又有何妨,大明朝祖训,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,如此结局,也算用朕的命,以全我朱明皇室对天下之誓了!”
崇祯几乎没有多做思索,立马慷慨激昂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。
“狗屁的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,你们皇帝死不死的跟老百姓有狗屁关系,你们死了,就能天下太平了?能让那些流离失所,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的百姓安居乐业吗?把全天下祸祸成一个烂摊子,然后一死了之,告诉自己无愧于天下,你们就真的问心无愧了吗?”
李铭听到这句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,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,立刻就炸了,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“陛下还记得元朝皇帝忽必烈的一首诗吗?
磨剑剑石石鼎裂,
饮马长江江水竭。
我军百万战袍红,
尽是江南儿女血!
这是当年蒙古人在江南掀起的滔天杀戮,每一句都是江南儿女的血泪铸成,而后元朝被太祖皇帝朱元璋灭亡,而数百年后,在你死后一年多,建州女真的铁蹄将再次马踏江南,扬州十日!嘉定三屠!江阴八十一日!还有之前的辽东之屠,赵州之屠,畿南,保定,三河,昌平,济南。。。数百年前的一幕将再次上演,如此种种,你一死了之就能走的安心吗!”
李铭滔滔不绝,崇祯哑口无言,面如死灰,几欲掩面而逃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可是尽管如此,如铭哥儿所说,我已无能为力,不一死了之,又能如何。”
见到崇祯如此,李铭脸色也由凌厉转而缓和了下来。
“既然陛下决意回去,我也不瞒您,十天之后,不,还有九天,过去和现在的通道会再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打开到时候陛下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唔,那。。。铭哥儿呢?可要跟我一起回去?”
得到肯定的答案,崇祯不由得振奋起来,不过短暂的兴奋之后,又有些怅然若失,不由得问到。
“我?过去干啥?我在这边小空调吹着,小日子过着,它不香吗?过去且不说您老的大明朝还有几个月就要凉凉,就算您老苟住了,封我个什么侯爷王爷的,您觉着,我过去是吃的比这边好,还是住的比这边好?我就算了,在我看来,您那边皇帝的日子都比不过这边一个平头老百姓,过去除了有权,过过使唤人的瘾,什么都比不过现在。”
抛开情绪化的时候,李铭这张嘴,损人的习惯又上来了,虽然没什么毛病,但是依然说的崇祯血压一阵阵往上涌,敢情我手底下的高官厚禄,还比不上你现在一个除了上班就宅在家里的死宅生活是吧?
旋即又很快释然,若不是那边的大明水深火热摇摇欲坠,若是大明是一片太平盛世,自己失踪,春哥儿能顺利即位,自己在这边过着一天天的小日子,偶尔跟着铭哥儿出去溜达溜达,寄情山水,好好看看这华夏大地,倒也算是逍遥自在。
世人都只知道他是这个庞大帝国最至高无上的皇帝,龙御寰宇,统廓海内,他说的每一个字,全天下都要侧耳倾听,做的每一个决策,都能决定无数人,无数家族的兴衰荣辱,但是谁又知道,即位十六年,日日宵衣旰食,每日只睡不到三个时辰,十数年如一日参加早朝筵讲,从不缺席,这种勤勉,绝不是后世一些人总结的出于权利欲而做出来的,奈何也许真的没有做皇帝的天分,越是努力,这天下却每况愈下,到最后竟至于此。
崇祯回首当皇帝这十数年,这天下的权利,那巍峨的紫禁城,幽幽大内,又何尝不是天底下最华丽的一座牢笼和枷锁,锁在他这个平庸却又努力偏执的人身上呢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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