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赫宛如触火一样缩回了自己的手,她一脸紧张地看着这条奇异的新蔓,却没有再攀附于它的勇气。
正僵持着,似乎是呼应奥赫的猜想似的,那株藤条开始自主地活动了。奥赫不敢轻举妄动,就这么身不由己地看着它慢慢舒展开,待它完全和捆扎在一起的杂枝分离,才可以看清它的真面目:它大概有半个人的长度,短小的四肢是它吸憩于木的主要器官,在颈处出现分支,连接着两条瘦长的脖子,而刚刚奥赫抓住的部位,则是它的尾巴――这是一只双头毒藤蜥。因为通体细长翠绿的缘故,这种生物可以在密林间进行完美的拟态,它们喜欢化身为垂挂的藤条,伪装在黑森林的古木间,伺机攻击来往的活物,借此捕食,又或者是捍卫养生的领地。总之,这种生物的领地意识非常强,而且普遍脾气狂躁。简单的说,就是不喜欢别人碰它,就像奥赫之前用力拉它的尾巴那样,而且由它的名字你就可以知道,它是只毒物。
而且是剧毒。
此刻,毒蜥的两颗头都翻折到了它的背面,摇摇晃晃地吐着信子,如同一个刚被人叫醒的懵人去确认周围的情况。当它看到奥赫那张煞白的小脸时,它直接张开了许久不曾发动的牙口,那血盆一般的蟒口里长着一排整齐的尖牙,奥赫甚至可以直接看见黑紫色的毒囊在填充收缩。显然它发现了侵入者,准备发动反击。
不过尽管奥赫吓得不轻,她也是经过内行人训练过的准猎人,肯定不会像一个草包一样干瞪眼。她迅速将胸口的三角巾裹住自己的口鼻,双头毒藤蜥蕴含剧毒,不仅是啮咬可以致命,光是它哈出的气体就能麻痹人体。这条三角巾在出发前已经用炼制好的百草药浸泡过了,本来是用来应急包扎的,现在用来抵御毒物倒也不错。
那蜥蜴的两颗头,一前一后地摇晃着,似乎是在掂量下口的角度,淡紫色的气体从口腔里鼓动的毒囊里流出,正是毒蜥发动袭击的前兆。说时迟那时快,毒蜥两颗攒动的头颅突然绷上了紧弦,向悬在半空的奥赫疾射而去!
奥赫虽然有些慌乱,不过在生死攸关的时刻,身体就不会再顾及头脑的感受,只会把平日里积累的战斗潜能表现出来。她反手从腰间的鞘上抽出一把短刀,毒蜥的攻击虽然迅速,一般的肉眼只能捕捉到残影,但在奥赫敏锐的目光下,毒牙滑动的轨迹却清晰可循。预算着蜥蜴头的运动位置,奥赫没有一丝犹豫,手起刀落,直接扎穿了它的一个脑袋。不过毕竟这毒蜥有两个头,而且年代久远,没有明确的要害科普,谁都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干掉它,更何况蛇死了之后还会咬人呢。所以在它的第二颗头袭来之前,奥赫翻转刀身,直接勾住脑袋的下颚,然后一个大挥手,把毒蜥整个甩下了树。
做完这一切,奥赫已经淌了一身的汗,现在知觉了只是瑟瑟发冷。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毒蜥挣扎着坠落,一点也不相信刚才果断精确的动作是自己做出来的。就好像刚才有人附身一样,现在他离开了,也带走了奥赫的热量和体力,此刻她扒在一条粗枝上,再也动弹不得。
蜥蜴在空中胡乱地舞动四肢,希翼可以抓住什么。不过它并没有狠狠地摔在地上,在落地之前,一根鲜红的细舌裹住了它,然后吸回了自己的嘴里。
蛙鳐,黑森林里存在的另一种生物,它们形似蟾蜍,腿脚间生有侧翼,红底杂斑。如果在陆地上相遇,你不会觉得它有多凶恶,毕竟蛙鳐虽然宽大,但是及其薄,看起来就像孩童的玩具飞盘。而实际情况是,蛙鳐一般是群体活动的,如果你惹了一只,那么你应该会遭到整个种群的围攻,它们的舌鞭虽不凌厉,但是表面的唾液很恶心,也是让人不想招惹的对象。
好在蛙鳐的脾气温和,而且受生理结构的限制,它们似乎无法向上看,所以也不知道这只蛙鳐有没有发现奥赫。它短暂地吞咽下蜥蜴后就一蹦一跳地返回岩荫下休息,在它旁边的空地上,一片片红黑色的肉团有规律地起伏着,那是它的族群。
奥赫长呼一口气,瘫软在暂时的栖息地上。不过,年轻人的体力和心智都恢复得很快,不一会,她就从这次险遇中缓了过来,重新出发。这一次,她在找触点时要谨慎许多..........
终于,身下的荫地已经没了石头人和蛙鳐的身影,已经是安全地带了。奥赫熟练地贴到树干上,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,这都是平日安德烈训练的成果,不过却不是让她到黑森林里来冒险的。
奥赫却不以为外,把一个猎人关在森林门口实在是一件残酷的事情,不是吗?
这里是一片靠崖地带,拔地的硕树已然不见,只有长到脚踝的狂草充当植被。皎洁的月就挂在崖边,看起来唾手可得,但却是远在天边的画卷,那苍茫的月华铺下,与漆黑的草地交合,造就可见又不可达的视野,也许是夜幕苍寥的缘故,这里感觉竟比庭院里还要暗。
奥赫警戒地架好弓,她应该已经靠近自己的目标了,但这里给人感觉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影里,黑森林里各式各样的凶物实在太多,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。她一边周旋着观察四周,一边向崖边的一块小突起走去。
待走近才看清,那是一个粗糙的祭坛。不过,说它是祭坛似乎有些抬举它了,它只是用石块在一磐光滑的岩石上围出了图腾而已,而且随着石块的剥落风化,已经辨不清图腾的真正样貌了。
就在这寒酸的祭坛中央,安放着一枚古朴的戒指,其上的狼刻印已经模糊,但仔细查看,这印记却在磨损中显得更加鲜明,仿佛无时无刻都在重复刻印在戒指上。
奥赫小心翼翼地捡起它,仔细地探看着。
就在她专注的背影后,几条乌影一闪即逝。
黑森林里忽然响起一声尖利的惊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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