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傅南烟与沈峥四目相对的瞬间,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这种变化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感受到。
傅南烟笑笑,夹了一块红的像火一样的辣子鸡丁放到沈峥碗里,“来,尝尝我们的特色菜,沈将军不辞辛苦,舟车劳顿,这可是我特意命大厨为您准备的佳肴。”
沈峥不喜吃辣,好吃甜,他冷冷瞥了眼,知道傅南烟有意为难他。
他夹起来默默吃掉,辣味呛嗓子,他撂下筷子,微蹙眉,偏过头捂着嘴巴干咳。
傅南烟本是铁了心的让沈峥无功而返,因此早早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——无论如何,千万千万不能心软。
但她发现,做再多的暗示都是屁。
江姿婵方才说的事本就让她心如刀绞,沈峥又在她面前受苦,她咬咬牙,忍着,忍着,忍了半天忍不住,喊道:“宋彬彬!”
宋彬彬忙跑了过来,“老大,啥事。”
傅南烟指着一桌的菜,“撤了。”
他愣住,两眼瞪的像铜铃,“啥?!”
“听不明白吗,撤掉,换点正常的过来。”
傅南烟语气超差,不知道哪尊大佛又惹到了他,宋彬彬悄悄用余光昵了眼对面的沈峥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咱不就是为了把他赶回去才准备这些菜吗,好戏还没正式开始,你怎么……”
“少废话,你是老大还是我是?”
宋彬彬噎住,敢怒不敢言,憋了一肚子火让人把饭菜撤掉,闷闷不乐地走了。
傅南烟倒了杯清水递给沈峥,沈峥接过去,傅南烟看到他手腕处有道伤疤,还没有完全愈合,应当是打仗时受伤的,她微微一怔,道:“你别以为我心疼你就能让安远旧部投降,这是两码事,不搭边,楚钧把我们当成什么,你应该清楚,他恨不得把我们大卸八块,怎么可能容纳我们?如果我降了,就是把数千人送入虎口,不可能,我没有那么傻。”
“傅南烟,安远旧部是什么?”
他很少这样直呼她的名字,她一愣,沈峥告诉她:“叛军。”
“自古以来,叛军的下场,或建立新政,或死无全尸,二者皆用无休止的战争所换,安远旧部区区不到万人,你觉得你是哪种结果?”
会是哪种?
傅南烟陷入沉默,她道:“可是投降就能避免这些发生吗?我不赞同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傅南烟有点生气,“凭什么,你有你的四神十六部,我也有我要带领的人,他们于我,就和四神十六部于你一样,你凭什么张口定论,难道他们信任我,我却要带他们向楚钧跪下?”
“这不是投降,是妥协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沈峥看着她,“你观察细致,善用人心,但你未必善于统领,在我离开南疆前,你必须想出合理可行的办法,我不希望与你为敌。”
傅南烟微微眯眼,“你在给我下通牒吗?”
如果这样,那傅南烟着实有些伤心,毕竟她做这一切的根本都是为了沈峥,可他却要倒打一耙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来的人是楚云景,安远旧部又会是怎样的下场?”
楚云景有多狠,傅南烟最清楚,楚钧被他一手毒死,亲兄弟被他一一除去,沈峥奔赴战场死无全尸,在他身边的人无不如履薄冰,生怕他一时不快头身分离,就连傅南烟最后也被他活活吊死在城墙上,他是一个没有敬畏之心的人,他没有悲悯,生来便只知杀戮。
如果是他,他不会像沈峥一样耐心,他会用上军队的力量逼她就犯。
“不管怎样,我有我的办法,不劳沈将军操心。”
“拭目以待。”
这一顿饭吃的并不愉快,但碍于身份傅南烟强忍着没有离席。期间不知道哪找的舞女,胆子大,没长眼,凑到沈峥身边扭来扭去,有一个甚至兜兜转转坐到沈峥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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