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瓢泼,天黑压压的。陆青予被雨水打醒,浑身冷得厉害。吃两颗丹药回复灵气,这才有力气从土里爬出来。
这还没满十岁,半截身子就入土了。
神识已经找不到金鸿的踪迹,看来是被山洪冲走。
陆青予重生以来没这么狼狈过,回到杀手埋伏的地方,金吾仲被订在树干上,一双眸子黯淡无光。
人终有一死,或轻于鸿毛或死于泰山。
“金吾仲,再见。”
符火烧身,金吾仲转瞬成灰。此火水浇不灭,大雨天,还是火葬合适你。
金吾仲说过,他的身份,总有一天无人收尸。
不用感谢我,我老家很流行火葬的。
师父家的院子,如今只剩陆青予一个人。
薰儿打扫房间出来,因为在下大雨,垃圾都暂时堆在屋檐的角落:“金侍卫和金少爷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?东西都没有收拾。呀,二姑娘快看,钱袋子还有钱呢。”
陆青予没看里面的数目,只觉得沉甸甸的。
“薰儿。”软软的声音有些轻,与这个年纪不符合的平静。
“诶,二姑娘。”
伸手接住珍珠大的雨:“知道修仙者吗?”
摇摇头:“修仙者是何人?薰儿只听过话本说的女娲,夸父,牛郎织女,都是超凡脱俗的神仙,不是我们凡人能比的。还有那庙里的佛祖观音呢。”
“修仙者,上天入地,修的是与天齐寿,其实你们所说的神仙,就有可能是修仙者。我们和凡人不一样,几百岁于我们而言就是弹指间,而人类的生命很短,几十年,眨眼便没了。”
薰儿疑惑又焦急:“我们?二姑娘在说什么,难道你还是那修仙者不成?”
手心打开,湿润的手掌上冒出一撮小火苗。薰儿美目瞪大,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看到了吗,我是修仙者。以后二十年,五十年,当你老得站不起来的时候,可能我还是少女的模样。害怕吗?”合上拳头,轻轻问。
“不...不...不害怕...”都抖成这样了,“那二姑娘会回到天上吗?”
天上?好着地看着黑压压的天空:“或许吧,但不是现在,我现在还回不去,”天上是一个太广阔的概念,另一个位面,另一个世界,青天难上,“想离开的话现在就是机会,卖身契我会给你,还有可以一辈子无忧的钱。”
只要不是妖怪就好,再说了,二姑娘这么善良可爱,就是妖怪也是最可爱的兔子精:“薰儿不愿意走,薰儿发誓要照顾二姑娘一辈子的。姑娘愿意告诉薰儿身份那就是对薰儿的信任,薰儿一定不会背叛姑娘,愿以生命效忠。”
“不后悔吗?一辈子。”
拼命摇头,噗通一声跪下:“绝不后悔,薰儿就是老了,走不动路了,做牛做马,也是姑娘的人。姑娘去哪儿薰儿便去哪儿。薰儿能侍奉姑娘这样的仙人,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让她站起来,笑道:“别动不动就跪,我啊不需要你做牛做马,只要能陪我走过这几十年就好。”
薰儿抬起头,陆青予不是个能藏事的,那眸子里的悲伤刺痛人眼。薰儿握住她柔软的小手,含泪发誓:“姑娘,只要别怪薰儿不能陪伴你百年千年。”
就是这句话,让陆青予再也忍不住,泪如雨下。
这短短几十年走来,爸妈,顾云侯,汤慕离,师父,金吾仲.....若是有个名单,最后名单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好几个本子。那么多名字,她几千年,几万年后还记得吗?
修仙者斩断尘缘,斩不断,那就泯然俗世。
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,死去,一颗心痛到麻木。
“姑娘,别哭了,薰儿心疼。姑娘,是不是金侍卫和金少爷出了什么事?”薰儿何其聪明,哪里看不出陆青予的绝望和痛苦。
陆青予没说话,沉默地埋在薰儿怀里抽抽搭搭。
“薰儿。”
“姑娘怎么了?”
“你胸是不是又长大了?(*╹▽╹*)”
???羞愤难当推开陆青予:“姑娘说什么呢,怎么跟小色胚似的。”
念念不舍地瞥了她的胸部一眼,无辜道:“这不手感不错嘛。”
女孩子,波涛汹涌才舒服啊。
恨恨瞪她一眼,双手捂胸进屋子去了。就知道姑娘没个正经样子,神仙都这样的?呸呸呸,神仙也太不知羞耻。
那天来执法的银衣女子实在莫名其妙,张口闭口霍乱者。
陆青予是霍乱者?
这种事只有问官尔。哪知道官尔也不清楚:“谁说神使就一定什么都知道?没什么大事我们就跟普通人一样生活,管那么多干什么。自己去书房查,又不是手断了,”说完端着咖啡杯进卧室,“我把时速调正常了啊,一会儿别吵,睡觉。”
好吧,自力更生。
书房被未来系统改造过,有搜索系统,陆青予只要在书桌上的屏幕上输入关键字:霍乱者。
有霍乱者这个叫法的不止一个位面,就跟在百度上搜索蕾丝,出来一大堆彩虹旗一样。陆青予努力回忆当时那个女人说的话。时空管理者,霍乱者。
时空管理者:世界时空秩序管理人,穿越能力家族基因遗传,专门穿梭各个位面解决位面漏洞,维护位面稳定。
霍乱者:位面外来者统称,威胁位面之子和历史流向,导致位面崩塌的重要因素。
等等,陆青予记得三三说过自己原来可能也是个时空管理者,只是那个世界被抛弃,管理者系统萎缩消失。陆青予才会混成那熊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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