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可以什么都不要,只要他们陪着。”陶林有些哽咽,他从来没有想过父母创业的初衷并不是要有多年成功,而全是因为自己。从来他都以为【为了你好】只是再俗套不过的说辞。可真相往往真的如此牵强。
“你说得倒是轻巧,因为你没有在社会里摸爬滚打,当然不知道这个社会是有多残酷。”魏医生说,“这个世界啊,如同一条倒流的河水,你要是不努力往前划,很快就会被冲得老远老远,很快你就追不上别人了。特别是在你父母的行业,这样的逆流而上更加明显,他们只能一个劲地工作工作,才不会被淘汰,才能给你源源不断的安宁。”
“可我一点也不开心。”陶林说。
“那是因为你认为你被他们抛弃了,其实并没有。”魏医生郑重地说道。
“魏伯伯,你不会知道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墙壁是有多难受,你也不会知道每天一个人按掉闹钟有多难受。”陶林又摇了摇头,似乎不太赞同魏医生的话。
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他们每天都很忙,却还每天给你打视频电话,虽然他们总说一些你不爱听的话,但他们每一句话都在为你以后打算。你不喜欢商业,他们放着你选计算机,你想去哪个大学,他们也只是发发牢骚,从来没有真的下手拦住你。”魏医生举的例子很多很多,每一个都直击了陶林的内心,“他们非常爱你,只是生活带来了太多的不得已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陶林沉思了一番,终于开口。
“有些父母的话,你也可以多听听,别老和他们对着干。”魏医生说,“有时候,你并不是不赞同他们的做法和想法,而只是单纯地想和他们对抗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陶林低了低头,“我和他们对抗惯了。他们从来没有管过我,我也就习惯了他们不管我了。”
“该长大了陶林。”魏医生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“准确地说是第二次长大。”魏医生补充道。
陶林抬了抬眉毛,眼前这个长辈,甚至比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要更懂他的心,也许是因为医生本身就有一颗细腻的心,也许是因为魏医生与陶林接触的时间很长,他们像是成为了忘年交一样的伙伴。
“苏青住进医院的时候,你长大了一次,你该长大第二次了。”魏医生说。
“可长大实在是太痛。”陶林想起了他所有怀抱病态苏青的画面,想起所有安慰她的画面,想起她躺在浴缸里想要了结自己,想起她用手像个傀儡一样掏着蛋糕,想起她一笔一笔画着油画打发时间,想起苏青每一个看着动人实际苦涩的笑容。
陶林一时心如刀割。
“那是必然。”魏医生喝了一口热茶,感慨地说道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——那是赵晨曦,陶林和魏医生聊得入迷,甚至没有听到赵晨曦推门而入的声音,“比如我,我已经痛得麻木了,而你呢,确实是缺少一点社会毒打。”赵晨曦大步地走上前来,然后扯了另一张凳子,坐到了陶林的旁边。
“你来了。”陶林瞥了她一眼。
“我每天都会来。”赵晨曦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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