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问真真是莫名其妙,答是也不是,答不是也不是,索性搪塞过去罢了,我答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他眉目弯了弯,万种风情悉堆眼角,却又添上一点狐疑之态,急急地问道:“真的?”
怎么幻境之中夙回也好,眼前的九陌也好,都爱问我是真是假,我这般诚实而又实诚的人,像是会同他们戏言的人吗?
事实证明,纵是我同他们戏言,那都是为了哄他们开心,那是我私心之下的善良罢,毕竟人生苦短,能欢喜时便当欢喜些,所谓的真假哪有那么重要,何必那般分明,糊涂些,是好事。
我还未来得及点点头,给他一个确认,只见不远处的一株树木之下一双眼睛幽幽地向这边望来,不知是不是暮霭渐渐消褪的缘故,我总觉着那双眼睛阴沉沉的,深深的,像是无风亦无月之夜里那平静的海水,面上无比沉静,像是相安无事,可是越是沉静无波的海水内里就越是波涛汹涌。
那人似乎早已发觉了我在看他,愈发不加掩饰地向我们这处往来,唇角一勾,将身子从那树后闪了出来,原先那树遮住他大半身子,看不清楚,只看见一双眼眸,如今他一步一步缓缓走来来,映着最后一点残留在浩瀚长空之上的暮色走了来。
大概是从暗处走向明处的关系,一双黑眸里的阴森忽地全无踪影,反倒显得灵动俏皮,原来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。
虽然看上去年纪轻轻,却给人一种不容小觑之感,身姿如松,一步一步走过来,他的步子那样缓,那样从容,却隐隐给人一种压迫之感,离得愈发近了,这种压迫之感也就愈发明显,也将那人的样貌看得愈发清楚,愈发看得清楚,也就愈发不知所措。
眉目似天生含情一般,眉共春山争秀,眸似皎皎星河,唇角微勾,眉目也微微弯了起来,勾人的绝色,只是那双眸子虽有星河璀璨,亦有星河之黑暗,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里自然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。
他走近了,却朝着我同九陌微微颔首,而后便侧着身子走向王爷那处,那王爷眸中略微窥得见一点惊讶,带着惧意的一点惊讶,他倒是视若罔闻,自顾自地笑着要讨那折扇一瞧。
那王爷只恭敬地将那折扇递了上去,一言未发。
那少年笑着挥开折扇,念着上面的题词,似懂非懂一般:“三尺红台,初见君颜,只觉花动一山春色,了不知南北。”
念完了,微微偏头望着那已起身的人,他的身高自然略逊那王爷,可是居高临下的却似乎是他,他微微偏着头的样子像极个疑惑的孩子,稚嫩可爱又纯粹,只是那双眸子里星河之璀璨未消分毫,那星河之黑暗亦未消分毫。
“倒是想讨教一二,这般美好的句子是写来赠给你的吗?”语气虽然淡淡的,但那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,就像那个少年走近时的压迫感一样。
那王爷闻言答道:“是一女子赠予我的。”语气不复方才习以为常的温柔,有些僵硬,有些无措。
“哦?我喜欢这物件儿,不如舍我吧。”他俏皮地挑挑眉,分明是一句商量的话语被他说得不容置否,非得到不可。
那王爷满是为难,半晌道了一字:“这······”
我见状走上前去,那家伙终究不过是个孩子,我教训一二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。
“我且问你,为何要这柄折扇?”
他闻言,笑语了两声,道:“你问我?”
“是啊,我就是在问你。”我继续道。
他眉目笑得愈加弯了几分,眸子里的阴暗深了些,那与阴暗共存于他眸中的璀璨也愈发亮了些,这一眼瞧过来,道了句:“自然是因为我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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