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地浩渺,宇宙洪荒,征伐不止,血如长江,九州破碎,浮屠惶惶,红尘滚滚,不过一笑,哎呀。笑离啊,天冷了,快把窗户关上,腥风不止,惹我不开心。”
“师父,你又在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。”陆笑离叹了口气,缓缓站起身,将肩膀上的破布棉衣紧了紧,快步走到窗前,“啪嗒”一声,窗户被撞上了,冷风透过窗缝,反而钻得更凶,发出呜呜的声响,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,缓缓铺满了昏暗又狭小的房间。
“易国覆灭,川国又立,然而天下还是有不少的易国人士在为易国而战,登基大典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腥风血雨啊。”
“师父!”陆笑离见状连忙说道:“那您还不教我些大本事,我好下山,去平定天下啊。”
“平定天下?就你?”师父看了一眼陆笑离,哈哈大笑起来,说道:“天下本就太平,山依旧是山,水依旧是水,江山不变,凡人却更迭不止,你平定的不是天下,而是……”师父指了指陆笑离的胸口。
陆笑离纳着闷,低头犯着嘀咕,师父缓缓站了起来,披上了那件已经打了不少补丁的单衣,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我听闻,天下有一本奇书,得之可以得天下,易国想要复国,他们在寻找这本天书,川国根基未定,也急需这本天书来证明立国的正统,所以新旧两国人士都在暗中寻找,唉,这秋风似刀,刮骨伤痨,这场业火烧啊烧,一切都烧没了……”
陆笑离看着师父喃喃自语的一点点远去,不禁皱紧了眉头,心里面有些感叹,虽然说这是个又破又小的道观,可修修道法念念经书,不与外界接触,也算是个世外桃源了,可眼下师父总是莫名其妙的神叨,让陆笑离不由得为之担心。
冷风冲进敞开的门,猛的一吹,陆笑离打了个冷颤,急忙将门掩上,小屋子里又瞬间安静下来,身后的三清像面目慈祥,低头看着陆笑离,陆笑离坐在跪垫上,发着呆,虽然说自己在这个小道观里长大,平时倒也算是吃得饱穿的暖,没事念念经看看书,倒也是自在,不过师父从来没有教过自己降妖除魔的本事,反倒是劈柴,烧水,做饭,打杂的活没少干,陆笑离有时候觉得师父就是个假道士,不然怎么没人上门找他做法事?
一想到这,陆笑离赶紧摇了摇头,抬头看着三清像喃喃道:“弟子无意胡思乱想,莫怪,莫怪。”说罢,便转身出门赶紧回屋了。
越到黄昏,越是寒冷,很快,那树梢便被劲风按住了头,不少碎枝飞石打在了门上、墙上,陆笑离被这阵动静吵醒了,但也没有在意——山沟子里的野风本就劲猛。
陆笑离也没有了困意,转身坐了起来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看了看透过窗户纸的阳光——血红一片,不禁心头一颤,一股子莫名的伤感涌了上来,不过很快,这股子劲儿就消失不见了。傻坐了一会儿,想起要做晚饭,陆笑离晃晃悠悠站起身,打开门就要往外走,忽然一阵旋风迎面扑了过来,陆笑离躲闪不及,竟然被这股子旋风推了回去,门“咣当”一声拍上了,陆笑离只感觉身下一麻,“哎呦”一声叫了出来。
“这山风也会欺负人了?”陆笑离揉着痛处,缓缓爬了起来,用力打开了门,屋外的风更加猖狂,飞石打在脸上,犹如针扎般疼痛,陆笑离连忙捂住脸,低着头,往厨房走去。
好不容易钻进了厨房,转身顶上了门,陆笑离赶紧啐了两口唾沫,鼻子里,头发上全是土,甩了甩衣服,又挽上了衣袖,伸手拿了几叶荠菜放在烧好的热水里滚上两趟,转手就可以捞出来,清贫寡淡,荒山野岭,能吃的,也就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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